母亲与诗歌从不联系

我的母亲，她不懂诗歌

她不明白文字与文字之间的关系

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告诉我

孩子，去学一门手艺

我的母亲，她是名乡村医生

她总在生存与死亡之间行色匆匆

用闪亮的针头狙击阴影

母亲说，诗歌是没用的玩意儿

可我喜欢上了诗歌，喜欢

却无法向母亲诉说

我的母亲，她真的不懂诗歌

她明白手中的针线与脚上的鞋子之间的关系

她明白锅盖与锅沿之间的关系，明白

炊烟与温暖之间的关系

可是，我怎么向她诉说呢？

我不懂她的针线，我只会穿舒适合脚的鞋子

我从不亲近锅盖，不亲近炊烟

用一日三餐衣食无忧喂养童年

在我的诗歌里，母亲频频出现

母亲走在诗行里，慌张得不敢睁眼

那一天，我用诗歌换来碎银子

母亲用笑意赶走了皱纹，母亲说

嗯，诗歌是个好东西

这个时候，母亲是真实的

母亲与诗歌从不联系，我夹在中间

幸福得无与伦比

2004。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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