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5月23自天津返郑后记（第2页）

黄河

她枯干的血，泛出泡沫

的黄。

渔船（像一枚病危的叶子）

在水面上大口喘息、死去

裸露的沙渚，是她

卑微的肚脐：一只沙鸥站在那里

眼中淤满沙粒。

它

高举脖颈上的信仰，迟迟不肯飞离。

去往天津的路上

雨在身后挥舞鞭子，驱赶

车轮的慢。

冀中平原胸部平坦，小腹

在近河处隆起，如女人迫近产期。

裸石和绵羊

构成胶片的感光点。

树木直立于河床，根

守住土壤。

它挺直了腰板里的金黄，看

鸽子穿着瓦灰色的衣裳掠过屋脊，在刑台

撞死于右窗：翅膀比死亡更低。

雨一路紧随。

天津印象

阳光下，骑车的女人

轻纱蒙面，像一群蛊惑人心的盗贼

藏起美。

她们同十八街的麻花

狗不理，咸津津的语调，构成

我的天津初印象。

老房子蹲在角落：

深的回廊，拱形窗，旧时光斑驳

落在墙上。

晚八点，店铺集体打烊

暴露出路灯失明的黑。

湿润的盐

在风中缓慢结晶——田桑说，君儿

在渤海湾打鱼，常常捞出微咸的诗句。

车过八里台，我看到南开大学

的门，并非只朝南开。

在海边，我眼里的火终于碎成一粒盐（隐题诗）

在词语中“分手”

是一尾疼痛的鱼

海被银鳞跃起的锋利，从

边缘切出疼痛。

水边的石头以高音哭哑喉咙

我捧心而立，化为沙粒向下沉积。

而

眼睛拾起揉皱的镜子，摇晃出浆声帆影的祝祷辞

里面藏着贝类柔软的本意。

镜面上垂落死亡

的翅膀，一枚被海鸥敲开的扇贝，闪烁着

火光，浅吟低唱。

哀歌中，海潮控制着身体的下坠

终于降落在基辅号航母。

它高昂腐朽的头颅，空腹而眠

于窥视者敬仰的焦点，像一架死去多年的鱼骨

碎裂的痛感，被一盏磷火点燃。

它

成为爱情搁浅的见证，在吃水线以下

一粒沙与另一粒沙相拥取暖——

粒粒却是彻骨的寒。

海水终于决堤

盐在夜晚结成晶体：那种闪亮从未下坠。

2005。

5。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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