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媿

我之所以走进夜晚义无反顾，容忍它的黑

是因为，我有一个真理的父亲。

所以，媿

你看见我向黑暗去，背影渐渐虚妄，这

并不得值得哀伤：翻过黑夜这道山，白天

将开满自由的花瓣。

就像这个深秋的夜晚

你看着长岛上空咸湿的气流，托起一群白鸟

轻盈的翅膀——那些鸟飞得再高也要下落

无限定的自由，仅仅是一根羽毛的重量。

幸好，我还活着，为手工制作的刀削面自足。

对街山西饭馆的老女人，她指缝里灌满油腻

的真生活，充满诱惑。

乌黑手指，在找零时

才会与我手指的白皙相触，对比强烈的构图

往往被窥视欲支配下的摄影师捕捉，并可能在

国际大赛上获得金奖。

当我不得不为晚餐发愁

他们站在台上，舞步恰恰恰，香槟嘭嘭嘭——

媿，生活是一块分层的蛋糕，刀叉疯狂闪亮。

看到那些白鸟起飞，在暗夜的长岛上空群集

它们披着洁白的云朵追赶星星，你，流泪了。

你哭，为那些并不值得哀伤的事物。

你说：

你真该多出来走走，看看这世界，多么自由

这是法则么？我笑，像朵金盏菊偷偷地开了。

我很负责地说：我先得活着，然后才是生活

媿，你轻叹，像长岛夜空破碎的星群落满海面

其实，你不必为此叹息，若是在三年前，我会

觉得悲壮，或者委屈，现在好了，平和了——

当我觉得不能养活自己，我就把自己干掉！

我

还是很负责地说。

末了想想，说：或者干掉别人。

2005-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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